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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岗区八一路街道河圆社区一个简陋狭小的住宅里,记者采访了一个叫于慧的神奇女孩。她没有上过一天学,却靠自学成了重点大学的学生;她极少出家门,朋友却遍布全国;她家境贫寒,却乐观自信;她永远不能行走,却好像长着翅膀,越飞越高。
大连女孩于慧“海燕班”的佼佼者
一个人的“学校”
1985年5月,于慧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她的爸爸是一个工人,妈妈却是手脚不太灵便的二级残疾人。小时候的于慧聪明漂亮,爱蹦爱跳,十分活泼。然而,1990年9月11日,一场意外的厄运改变了这一切。
那天,坐在床上玩耍的小于慧不小心摔了下来,听到“砰”的一声,妈妈赶紧跑过来,看到女儿直直地坐在了地上。爸爸抱起小于慧,却发现女儿的腿突然像两根面条似的荡来荡去,怎么也站立不起来。医生在做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摇摇头说:“孩子是横断性脊椎损伤,这辈子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小于慧再也没有站起来。看着小伙伴们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开心玩耍,而自己却躺在床上插着导尿管不能动,小于慧伤心地哭起来。幼小的她哪里明白,她并不仅仅是不能出去玩,而是终身都不能站立行走了。
9岁那年,7岁的弟弟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于慧着急起来,她也想跟着弟弟一样去学校。可是,她连坐都坐不起来,哪个学校会收她呢?无奈,妈妈安慰她说:“不去学校,咱也能学习,妈妈在家里教你吧。”于慧弟弟的课本每天都要带到学校,妈妈就去借别人用过的旧课本。结果,一直到初中毕业,于慧用的都是妈妈借来的旧课本。
学到小学五年级后,于慧觉得自己有了足够的自学能力,她对妈妈说:“妈妈,你不用再教我了,我以后自己教自己。”
于慧根据弟弟的课程表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进度表。什么时候应该上什么课,都写的清清楚楚。于慧既是学生又是老师,自己监督自己。看女儿这么认真,妈妈觉得女儿很可笑,问她:“你又不用考试,干吗还弄得跟学校一样?”于慧回答说:“虽然是一个人,我也要和学校一样,我要做个好学生。”
在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学校”里,于慧最喜欢的学科是英语。可妈妈不会英语,没法教她。于慧让妈妈向亲戚朋友借他们学完、用过的书和磁带,靠听录音带来跟读,模仿着学习英语。家里只要来了会英语的客人,往往是客人刚刚坐下,于慧就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向他们请教。就这样学到小学毕业时,于慧的英语竟然比弟弟好得多。
因为身体毫无抵抗力,于慧经常感冒发烧。这对别人是小事,可对她来说,不仅是一两个月都难以康复,还会引起腰部以下多部位的溃烂感染。躺在床上,于慧的心里总是想着学习,每当病情稍好一点,她就赶紧爬起来继续学习。妈妈看着心疼,可怎么劝都没用。因为腰部以下没有知觉,于慧根本就坐不住,因此学习和看书的时候她必须要用胳膊支在书桌上,那样才能勉强伏在桌上写字。因为长年这样用力支撑着,现在于慧背部的脊椎骨都已严重弯曲变形。周围知道于慧的很多人都很不理解,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小姑娘。既不能走路,又不能出门,却比学校里的孩子还要用功学习,有什么用呢?
但于慧不这么想。在她的内心里,她始终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拼搏,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她不愿让原本就辛苦的爸爸妈妈养她一辈子。
市长带着家人登门看望
就在于慧自学到六年级的时候,一件她从未想到的,也是令她一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1999年12月27日上午,时任大连市市长、现任商务部部长的薄熙来在走访特困户时偶然来到于慧的家里,看到于慧端端正正地靠在桌子上看书,当时的薄市长很奇怪地问她:“别的同学都在准备期末考试了,你为什么不上学啊。”一边的工作人员把于慧的情况告诉了薄市长。薄市长意外之余,也为眼前的这个因重病不能上学却一直坚持自学的小女孩非常感动。
那天下午,薄市长回去后,又拿出500元钱和一些书以及纪念品营养品等礼物,专程派人送到于慧家。几天之后,也就是新千年的元旦上午,薄市长和他的妻子儿子又一次到于慧家。他想再来看看这个好学的小女孩,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从中感受到于慧那旺盛的求知渴望。那一天,薄市长特地送给了于慧一个精美的水晶玻璃制成的小天鹅作为新年礼物,并勉励她以后能够像那只展翅欲飞的小天鹅一样,越飞越高。薄市长的热切问候和真诚勉励,让14岁的于慧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并不是无助的,看着那只晶莹剔透的小天鹅,于慧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春天。她相信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像那个展翅欲飞的水晶天鹅一样,能自由飞翔,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因为市长的探访,于慧一时间成了大连市的一个小名人,很多市民都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个身残志坚的小女孩。也就是几天后,一个名叫周婷的女孩和妈妈来到了于慧家里。她们原本只是想看望于慧,可是,当周婷看到于慧那双修长伸展的手时,却非要教于慧弹钢琴。“学会钢琴,你可以教学生,也就可以养活自己。”虽然只比于慧大几岁,但周婷因为能弹一手好钢琴,教学生挣的钱已经给家里买了新房子,她希望于慧也可以像自己一样自立甚至养家。可是,于慧没有钢琴,她贫困的家里也根本买不起钢琴。做事能力很强的周婷很快就在大连理工大学举行了一次义演,并为于慧募捐到了5200多元钱。接着,周婷又亲自跑到营口市的公主牌钢琴的厂家,说明了于慧的情况。被感动的厂长二话没说,就把出厂价近7000元的钢琴以5200元卖给了周婷。当钢琴抬进家门的时候,于慧惊呆了,她感觉这一切就像梦一般。
一年多后,周婷因留学英国离开了大连,但那时的于慧也已经打下了很好的钢琴基础。更重要的是,于慧还从周婷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自立的勇气,对自己的将来,她更加自信起来。
这时,兴趣广泛的于慧还取得了一连串的成绩:荣获2002年度“平安杯”全国青少年征文比赛,大连赛区优秀奖,在全国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会报《语文报·初中版》举办的2002年“时期大看台”大型有奖读报知识竞赛中,荣获特别奖,后因获该奖得以有幸被录取成为《中国少年作家班》的正式学员。慢慢成熟的她用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她对生活的热爱,用一颗乐观的心去面对生活中的快乐与悲伤。
中考成为育明“荣誉学生”
2003年6月21日、22日,从未进过学校一天的于慧同全大连市的近9
万考生一起参加了中考。第一次到学校去,第一次参加考试,于慧全身心都是从未体味过的幸福感觉。在十分轻松愉悦的心境下,她顺利地通过了中考,取得了421分(满分500分)的好成绩,并被大连育明高中录取为“荣誉学生”,成为该校高一·二班的一名学生,那也是育明高中最好的班级。
做育明的学生近两年,于慧一共去过学校三次。其中的一次,是给她高一·二班的同学们作报告。讲台上,于慧讲述了自己自学的经历。当她讲到自己在学习时因为身体怕冷,经常要用热水袋取暖,而没有知觉的腰部以下的部位也因此经常被滚烫的热水袋烫烂甚至烫熟,以至于身上至今伤疤累累时,班里的女同学们都忍不住哭起来。但于慧却很轻松地笑着安慰大家说:“这其实对我没有什么,除了伤口很难好,经常会烂一两个月以外,我其实是没有知觉的。”
除了高中,于慧还有一个比同龄人更广阔的天地。大连理工大学2003级一个英语班的同学们从入学的那一天起,就固定地每个星期来看于慧。他们辅导于慧功课,谈论大学的各种事情,使得于慧对大连理工大学了如指掌。2004年5月19日,是于慧的19岁生日。那天,同学们把她接到学校,给她举行了一个生日Party,于慧和同学们一起唱了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歌声中,于慧的眼中含满了泪水。她知道,这个生日,会让她终身难忘,也会激励着她有一天真的挥着翅膀越飞越高。
考上了东财大
2004年10月,大连市残疾人联合会和东北财经大学网络教育学院首次设立“海燕班”,在大连市招收21名自强好学的残疾人入学,通过一系列的考试,于慧成了“海燕班”的一名学员,学习电子商务专业。
接到通知书的那天,于慧搂着爸爸妈妈哭了又哭,因为她是家里的唯一的大学生。得知她进入大学,西岗区残联无偿给于慧借用一台新电脑,网通公司也免费给于慧安装了宽带,给她上网学习带来便利。
大学给于慧的生命打开了另一扇崭新的大门,而大学的网络教育又给了于慧一个无限宽广的新世界。在“海燕班”里,于慧是病情最重,年龄最小的一名学员,但也是学习最好的一个。在2005年3月5日结束的第一次期末考试中,于慧取得了各门功课平均85分的优秀成绩。
这时,于慧人生世界也更加丰富起来。通过网络,她不仅和学校的很多老师、同学密切交流,还结识了全国各地的许多朋友。很多人和她在网上交流后,都特别喜欢她的乐观自信,纷纷邀请她去做客。这时候,于慧都会实话实说自己的真实情况,但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总以为她在开玩笑。
在接受采访时,穿着漂亮红毛衣的于慧乐呵呵地告诉记者:“我从来就没有感觉自己是个残疾人,除了不能走,我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一样。我相信,以后的我一定可以做个自食其力的人。只要始终保持飞翔的姿势,我就一定会越飞越高。”
窗外的阳光照耀着20岁的于慧,年轻的她一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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